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扬波山水,卧以游之 文/李海浪

城市喧嚣,人们在快节奏的裹挟中,行色匆匆。


没有如陶潜“采菊东篱下,悠然见南山”的那份惬意。


高楼林立,钢筋水泥,人们也无法时刻在自然中得到慰藉。


宗炳在《画山水序》中所提出的“唯当澄怀观道,卧以游之”,“凡所游履,皆图之于室”,“卧游”,是给心灵找一个心斋,给精神找一个家园。当下的人们,最需要卧游,需要在忙碌之余,得山水的滋养,在精神上与自然保持沟通,享山林之乐与闲,才能不被庸得的生活所裹挟。


而卧游,游什么,赏什么,就至关重要。


画家周扬波的山水画,尤其适合“卧游”,无论是钟灵毓秀的太行,还是颇有情致的皖南小景,都值得人细细玩味,在玩味品赏中,通过对自然山水和山水艺术的观照、感悟,突破自身和环境的局限,获得一种审美的愉悦和身心灵的滋润。


周扬波,1981年生于安徽合肥,现居北京,曾于中央美术学院及中国艺术研究院书法院深造。在艺术上,他自小得父亲周逢俊指点,生长在书香墨韵的潜移默化中,加之其颇有灵性,使得他对艺术有了很好的感觉和理解,从而在这条路上开始专研,并以骄人的成绩在中国山水画坛暂露头角。他的作品体现了一种有规矩的涵养,文质彬彬,温文儒雅,有克制,有倾诉,风清月朗,娓娓道来。可以说,他以清新隽永的格调,诗意浪漫的意境,扎实的功底和笔墨,为年轻一代的山水树立了优秀的榜样,也使我们看到中国传统山水画在继承中不断发展的希望。


宗白华言:“艺术家以心灵映射万象,代山川而立言,他所表现的是主观的生命情调与客观的自然景象交融互渗,成就一个鸢飞鱼跃,活泼玲珑,渊然而深的灵境;这灵境就是构成艺术之所以为艺术的‘意境’”。画家笔下的一笔一墨都是一片心灵风景,是作者的思想、情感、喜好、诉求、文化、修养的体现,也是画家跟自然深刻交流、相融合的结果。周扬波作品有较为巍峨雄奇的山水,如《迷幻张家界》《五彩黄山》,体现了“高远之别样,深远之色重晦”,颇有气势。有充实蕴藉之作,如《太行秋意浓》《齐云山云起图》构图清爽,笔底老练,清逸淡远,墨色交叠互补,构图饱满,也从容不迫。


而其表现皖南的风景,尤其亲切可读,以古典的气韵和优美的意境取胜,许是家乡的山水是他最为亲近最为熟悉也用情最深的部分,在他笔下,马头墙的徽式建筑、山壑、流水、石阶,寻常中被赋予了无限的诗意,诗意中又透着生活的味道,如写生作品《宏村即景》《风雨楼客》《古村朝晖》等,在古意和韵味之外,更有一种生活的烟火气,没有将山水故作高深,故作神秘和巍峨的距离感,不是脱离于当代的空中楼阁,也不是脱离生活的无病呻吟,这种烟火让人感到真切踏实,有当下生活的影子和情景,让他笔下的山水变成可亲,可近,可居,可游,这种生活的亲切感来自于作者的用情和用心,他把自己置身在风景中,创造自己的画境,画面未必总出现人,而他自己与观众,都是画中人,是与建筑、溪流、草木交融,发生共情的人。画中畅游,便能感受“昏旦变气候,山水含清晖。清晖能娱人,游子憺忘归”般流连忘返。


清秦祖永《桐阴论画》曰:“山水既臻化境,即间写人物,亦恬静闲适,神韵悠然,无一毫妩媚习气。盖由其摆脱尘鞅,另开蹊径。”周扬波不以颜色取悦于人,而擅长“造境”,可以看出,其作品并不局限于一种风格,无论南北山水,皆有驾驭之法,这来自于他刻苦努力,师古人,师造化,除了借鉴前人总结的优秀传统,精进自己的笔墨,他还喜跋山涉水,搜尽奇峰,在写生中拓宽眼界与心胸,用心体悟,他笔下得小桥流水、白墙黑瓦、舟辑河流、山川树木,并不与现实中的山水完全相同,而是经过打破、重组,心中的山水与自然山水交互,从而形成一种可以触摸的亲切感,可以行走的轻松感,可以游览的惬意感。


生活中的周扬波,读书写字画画,他自称为“宅男”,话语不多,喜欢安静,喜欢唱歌,沉默敦厚,许是他将那份对于山川的热爱,对于大自然的热情,对于艺术的赤诚都倾注在笔墨里,让笔墨替他说话,表达。在笔墨的挥洒间,他找到了最适合寄托自己心性的方式,在与山水相遇的那些时候,也唤醒了他积蓄在心底的才情和思考。当然,他的作品除了娱悦己更能悦人,东晋的戴逵在《闲情赋》中说:“岩岭高则云霞之气鲜,林薮深则萧瑟之音清”,能使人“涤除机心,容养淳淑,而自适耳”。自适适他,是周扬波作品的特点。在他恬静的画风中,清丽脱俗的画境中,有“盈盈一水间,脉脉不得语”的静谧,彰显着生命的风神骨气蕴,犹如一曲古典轻音乐,不紧不慢,缓缓地流淌,浸润人们的心田,让人们在琐碎生活之余,卧游养心,感受一份诗意的栖居和闲适。


未来的路还很长,我们很欣慰,年纪尚轻的周扬波所取得的卓然成绩,然而艺术这条漫漫长路,还需要他不断地钻营、琢磨、探寻,并成为中国现当代山水画的一方之家,续写中国山水画的绘画篇章,对此,我们充满了信心与期待。


作者简介:

李海浪:点滴艺术总编,艺术评论家,策展人,多家艺术媒体主笔,北师大启功书院“翰墨千秋”栏目学术主持人。